春假的空气本该是甜的，属于冰淇淋、公园和奔跑的脚步，可对十岁的阿哲来说，这甜味被鱼市场的腥咸彻底覆盖了，当同学们背着书包踏青时，他正站在自家鱼档前，学着父亲的样子，握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冰凉的鳞片蹭过手心,激起一阵战栗。 www.wm555.net

“哥，稳着点！”父亲老陈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粗砂纸，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的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因常年握刀而有些变形，此刻正按着鱼身，引导阿哲下刀，阿哲的小手有些发抖，刀刃在鱼鳞上打滑，发出“滋啦”的刺耳声，溅起细小的水珠，混着血丝,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裤上。

“不是这样，要斜着，从鱼鳃这里进去，一刀到位。”父亲示范着，动作干净利落，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阿哲学着父亲的样子，屏住呼吸，刀刃再次探向鱼腹，这一次，他感觉到了阻力，刀尖穿过坚韧的鱼鳃，然后是温热的内脏涌出，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别过脸,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别怕，杀鱼跟做题一样，熟能生巧。”母亲在一旁整理着刚到的冰鲜，抬头冲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疲惫，她的双手在冰块和鱼货间快速穿梭，灵活得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鱼档的清晨总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进货，然后是一整天的忙碌，直到夕阳把鱼鳞染成金色,才得以喘息。 万利官方网站官网

阿哲帮着母亲将处理好的鱼扔进冰柜，又学着给客人称重、装袋，有熟客看到他，笑着打趣：“哟，我们的小老板放假也不休息啊，勤快！”阿哲嘿嘿一笑，脸颊有些发烫，他看到父亲正用粗糙的毛巾擦着汗，阳光透过市场的顶棚，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背影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承载着整个家的重量。

亚星官网222 休息的间隙，阿哲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不远处公园里孩子们放风筝的身影，五彩斑斓的风筝在蓝天上越飞越高，他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想起父亲说过，家里的鱼档，就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他们一家人就是河里的鱼，逆流而上,才能游向更远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鱼的腥气和冰的凉意，那双手，虽然还小，却已经能稳稳地握住刀，能分辨出不同鱼的种类，能帮父母分担一些重量，春假的阳光照在鱼鳞上，也照在他沾着水珠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或许，这个没有冰淇淋和公园的春假，也有它独特的味道，那是鱼鳞的闪光，是汗水的咸涩，是父母掌心的温度，是一个小男孩在生活的浪涛里，第一次触摸到的责任与成长，他站起身，拿起一条刚送来的鲫鱼，学着父亲的样子，准备开始下一场“战斗”，这一次，他的手,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