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时光,孤独症儿子画下的不同年龄段妈妈
书桌的抽屉深处,珍藏着一份特殊的“成长相册”,没有照片,却比任何影集都更直观地记录着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的交织与守望,这本相册的主人,是我的儿子小宇,一位患有孤独症的孩子,画纸上的主角,永远是同一个人——我,只是画中的我,跨越了岁月,呈现出从青涩到沧桑的不同模样。
小宇的世界,简单而纯粹,语言对他而言,有时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他很少用长篇大论来表达情感,却常常拿起画笔,让色彩和线条替他“说话”,而我,似乎是他画笔下最熟悉、也最愿意描绘的“模型”。
最早的一幅画,大约是他五六岁时创作的,那时的我,在他眼中是什么样子呢?画纸上的“妈妈”线条稚嫩,头画得特别大,几乎占据了纸张的一半,身体却小小的,像一根细棍,脸上只有两个黑点代表眼睛,一条弯弯的线是嘴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模糊的、他可能理解为“开心”的表情,头发是凌乱的一团棕色,没有具体的形状,他告诉我,这是“年轻的妈妈,会抱我,会给我糖吃”,是的,那是他最依赖我的年纪,我的形象,在他稚嫩的认知里,就是温暖、甜蜜和安全的代名词。
随着小宇渐渐长大,他的画也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七八岁时的“妈妈”,头依然不小,但身体的比例开始协调一些,他开始尝试给“妈妈”画上衣服,不再是单一的色块,而是会用几种不同的颜色涂抹,有时还会在衣角画上他自己认为漂亮的“花纹”,眼睛依然是两个黑点,但旁边偶尔会加上几根短线,他说那是“妈妈的头发”,他指着画告诉我:“妈妈,你今天穿红色的裙子,很漂亮。”原来,他开始注意到我日常的穿着,开始观察我,并将这些观察融入他的画作,虽然依旧抽象,却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欧博abg官网赌场
进入青春期,小宇的画作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画中的“妈妈”,脸型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如果那可以称为眼神的话)却显得有些空洞,他开始用更深沉的色调,比如深蓝、墨绿,有一幅画,他给我画上了围裙,围裙的口袋里,画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圆形。“妈妈,你做饭,我饿。”他指着画,声音不大,却让我心头一暖,他开始感知我的辛劳,虽然表达依旧笨拙,但那份关心,透过画纸传递了过来,那段时间,我的确因为工作和照顾他而常常忙碌于厨房,他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www.aabbgg33.net 小宇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画作技巧并没有突飞猛进,依旧带着他独特的、属于孤独症儿童的“笨拙”与“直接”,但最新的一幅“妈妈”,却让我久久凝视,眼眶湿润,画中的我,头发不再是凌乱的色块,而是被分成了几缕,他用浅灰色和白色掺杂,画出了几根显眼的银丝,脸型的轮廓清晰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大头娃娃,眼角的线条,似乎被他刻意加深了一些,他没有画笑容,也没有画悲伤,只是平静地勾勒出我的轮廓,就在那双依旧以黑点呈现的眼睛上方,他画了两道短短的、斜线,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皱纹。
他指着画中的银丝和那两道斜线,认真地说:“妈妈,老了。”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小宇用他独特的方式,记录着我的时光,他的画笔,或许无法捕捉我眉眼间的细微情绪,却能勾勒出岁月在我身上留下的最直观的印记,那些不同年龄段的“妈妈”,串联起来,就是他用视觉为我谱写的一曲生命赞歌,简单、质朴,却充满了最深沉的爱。 欧博abg官网投注
对于孤独症孩子来说,表达爱意是困难的,他们可能不会说“我爱你”,却会把妈妈的样子刻在心里,一笔一划,年复一年,这份藏在画纸深处的爱,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它是我收过最珍贵的礼物,见证着我的老去,也见证着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慢慢理解这个世界,理解他身边最亲的人,而我,会永远珍藏这份“纸上的时光”,珍藏我孤独症儿子眼中,那个不同年龄段的、独一无二的我。